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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部 人性的光辉 暗杀行动(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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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暗杀行动(3)

    突然之间,戏院响起一串女人的尖叫声,整个剧场的目光都向总统包厢望去。只见拉斯彭少校的一只手臂上满是鲜血,他大声叫喊:“拦住那个人!抓住他!他枪杀了总统!”

    现场一时间肃静了下来。这时,一缕青烟从总统包厢飘起。悬念揭开了。突然间,观众疯狂发作了,他们在恐怖的**之下冲出座位,推开椅子,翻过栏干,拼命往舞台上挤,老弱的人被踩在地下,有人被挤断骨头,女人尖叫着晕倒在地。在一片痛苦的**声中,夹杂疯狂的叫喊“吊死他!”“枪毙这个凶手!”“把这个戏院烧掉!”

    还有人高喊剧场就椰炸。恐惧在人群中蔓延。此时,一队狂热的士兵端着刺刀冲进剧场,他们以滑膛枪柄攻击观众,竭力叫唤:“快滚出去!你,快滚!快滚出去!”

    一位医生赶过来检查林肯的伤势,认定总统面临生命危险,垂死的林肯经不起卵石路的颠簸,于是由四个军人把他抬起来,两个人在前面抬肩膀,两个人抬起他的两只长脚。林肯瘦长的身躯就这样被抬出戏院,走到大街上,鲜血从伤口滴下来,染红了人行道。一些人立即跪下来,用手帕沾起那些血滴,这手帕将被他们作为无价之宝终生珍藏,并且传给子孙后代。

    在手执闪亮军刀的骑兵的护卫之下,几只颤抖的手抬着虚弱的总统走过街道,来到一个廉价的出租宿舍,军人们把林肯瘦长的身体斜放在一张凹床上,再把这张床抬到昏黄的气灯旁边。

    那间房子有9尺长,17尺宽,在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幅廉价的绘画复制品,这是罗莎·彭胡临摹的

    “马展”。

    凶杀的消息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华盛顿。就在这个时候,另一件惨事的冲击也紧跟而来:就在总统惨遭毒手的同时,西华国务卿也在家被刺,生命垂危。于是各种谣言四起:什么副总统强生被砍杀;军事部长史丹顿遭到暗杀;格兰特被枪击……一时间人心惶惶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恐慌之中,人们认定李将军的投降是一个诡计,南方联盟的军队已经潜入华盛顿,阴谋一举除掉联邦的军政要员,南方联盟又要开战了,更加残酷的战争就将开始。

    在华盛顿的街道上,有人敲响三长两短的梆声,这是秘密组织“联邦同盟”活动的危险信号。神秘的使者在各个住宅区奔窜,潜伏的成员被召集起来,他们抓起步枪,疯狂地跑上大街。

    城里一片混乱,狂暴的民众手拿火把和绳索,到处叫嚷: “吊死那些叛徒!”“杀掉反贼!”“把剧场烧掉!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,在美国的历史上绝无仅有。

    无数的电报立即把消息发向四面八方,全国如同淹没在一片大火之中。激奋的群众把南方联邦的支持者和同情分子架上围栏,在他们的身上涂满柏油,粘上羽毛。更倒霉的就被人用铺路石活活砸死。激动的民众摧毁了巴尔的摩的一家照相馆,因为他们相信里面藏有布斯的照片。在马利兰有一位编辑被人枪杀,因为他曾经谩骂过林肯总统。

    现在,总统奄奄一息,副总统强生烂醉如泥地躺在床上,国务卿西换刺倒在家,生命垂危。于是国家的领导权力落在了战争部长爱德华·M·史丹顿手里。

    性格暴躁的史丹顿相信凶手谋杀的目标包括所有政府高级官员,他坐在林肯的床边,眼看着生命垂危的元首,激动万分,接连发布一道道命令,命令立刻追捕凶手,紧急加强防范。这些命令都是在摆在他手里的丝帽顶上写出来的。

    布斯射出的那一颗子弹,从林肯左耳下方射入,穿过大脑,停在右眼半寸的部位。如果是一个体力较弱的人遭受这样的创伤,一定当场就死了;但是,林肯仍然活了9个小时,他躺在床上,发出一声声沉重的**。

    在隔壁的房间里,人们紧紧地围住林肯太太。她一面哭一面叫,坚持要到林肯的床边去:“噢,我的上帝啊,我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丈夫死掉吗?”

    有一次,她走到床前,抚摸林肯的面孔,将自己满面泪痕的脸颊贴在他脸上,林肯猛地**起来,非常剧烈地喘息。林肯太太心神大乱,蒜叫着往后退,一下晕倒在地。

    史丹顿帖房间里的叫嚷声,一头冲了进来,大声喊道:“快把这个女人带出去,不让她再进来。”

    凌晨七点过后,痛苦的**声停止了,林肯的呼吸趋于平静。一位在现场服务的秘书写道:“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表情浮现在他那疲惫的五官上面。”

    在这张脸上,有时还闪过一丝知觉的迹象,显示出他意识深处的记忆,可是那只是一瞬间,接着又消失了。

    在这个平静的时刻,也许在他的心灵深处飘过了一些快乐的回忆,这些画面在他的生命之中早已深深地埋没:这是印第安那的鹿角山谷的一个傍晚,在一间敞棚木屋中,温暖的柴火正在熊熊燃烧;在纽沙勒的水车坝上,山嘉蒙河静静地流过,优美的歌声从安妮·鲁勒吉的纺轮边传来;心爱的“老公鹿”又在嘶叫求食;奥兰多·凯洛格又在指手划脚的讲那个口吃法官的故事;春田镇的律师事务所,还有那面墙上的墨水印……

    在林肯与死神挣扎的几个小时里,李尔军医一直坐在总统旁边,他把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脉搏上。7点22分,医生将林肯已经没有脉搏的手臂交叉在胸前,同时将两枚五角的硬币放在他眼皮上,使它闭合,并且用手帕将他的下巴绑正。这时候清冷的雨滴飘落在屋顶上。一位教士提议为他进行祈祷。巴尼斯将军将总统的面孔用一条布单盖住,史丹顿轻轻地拉下百叶窗,挡住黎明照射进来的阳光,他在抽泣中说了一句令人永远难忘的话:“现在,他将归于千秋万代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小泰德向一个白宫的客人问道,父亲是不是已经上了天堂。

    这个人回答:“我相信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泰德说道:“他已经走了,我很欣慰。这个地方对他不合适,他在这边从来没有过快乐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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