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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兰克林自传 第一部分 致兰卡斯特、约克和坎伯兰居民书(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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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致兰卡斯特、约克和坎伯兰居民书(9)

    上述的这些事情使我很难理解:怎么会把如此重大的军事任务托付给这样一个人,而且他竟然能够久居要职。后来随着我阅世渐深,熟悉了各种各样的谋职手段和难以告人的封官赐禄动机之后,我就不再感到奇怪了。

    我个人认为,如果继布雷多克将军之后而掌握军权的雪利将军不被免职的话,他一定比劳登勋爵要出色得多。在1757年的战役中,这位将军的轻举妄动,令人不可思议的指挥,给国家丢尽了脸面。

    虽然雪利不是一名职业军人,但是他明事达理、精明善断、善于采纳他人的正确意见,能够制定出准确无误的战斗计划并迅速执行。反观劳登,他的大军不但没有去保卫殖民地,却到哈黎法克斯进行毫无意义的演习,让殖民地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,这样就轻而易举地丢掉了乔治堡。

    同时,他搅乱了我们所有的商业活动,极大地损害了殖民地的贸易。因为他借口不给敌人获得给养,长期实施海上封锁。但实际上是为了压低价格,以便承包商从中渔利,据说,这位劳登将军本人也因此分得一份肥膏(这只是猜疑而已)。最后,当禁运令撤销之时,他竟然忘了将此通知送到查尔斯敦,致使卡罗来纳船队在那里多停留了3个月之久,船底受到蛀虫的严重侵蚀,结果船队的大部分船只在归途中沉没。

    我认为,对于不熟悉军事的雪利而言,能够卸下指挥殖民地军队这一重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,当时他似乎也是这样看的。在劳登勋爵接任之时,我参加了纽约市为他举行的宴会。已经卸任的指挥官雪利也出席了宴会。那天的客人很多,有军官、市民和各地来宾出席,因此不得不向邻近居民借来一些椅子,其中有一把椅子很矮,恰巧安排给雪利坐。当时我正好坐在他旁边,看见这个插曲,不禁插话说: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给你这样一把矮椅子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关系,富兰克林先生,我觉得这样的矮椅子最舒适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就在我因为劳登勋爵的拖延而滞留纽约期间,收到了向布雷多克将军采办军需粮秣等物的各种账目清单,其中有一些账单还在当初我所聘请的各采办员的手上,一时尚不能全部收集起来,我把账单送到劳登勋爵处,请求支付余数。于是,他命令主管人员对这些账单进行核查,核对结果证明账目和数额准确无误。这样,劳登勋爵应允了给我支付这笔余款,但是这件事情却一再拖延,虽然我为此事多次前往造访,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。最后,在我即将动身前往欧洲之际,他才告诉我说,经过仔细考虑,他决定不把他的账目和前任的账目混在一起。他说:

    “你到了英国,只需把账单交给财政部,他们就会付钱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无奈之下,我只得提请这位勋爵阁下注意,由于被迫长期逗留在纽约,花费了巨大的费用,所以希望能够现在得到付款;而且向他指出我为军队的服务并未支取任何佣金,因此他不应当再给我增加麻烦,不应该再拖延我所垫付的款子,然而这不过是白费口舌。听到这些话,他说:

    “唉,先生,不用再说了。我们怎么能相信你没有得到什么好处,这些事情我很了解,所有向军队提供给养的人都有办法从中得利。”

    我发誓自己确实一个便士的好处也没有得到,他显然不相信我的话。以后,我才知道有人在这种事情当中发了横财。至于欠我的余数,到今天还没有偿还。

    我们启航之前,那艘邮船的船长吹嘘他的船速度有多么快。但是不幸得很,刚进入海面,它却是96只船中行动速度最慢的一艘,这使得船长非常懊丧。大家对于行动迟缓的原因做了许多猜测。有一次,另外一艘慢船接近了我们,这时船长命令全体人员都到船尾去,尽可能地站在旗杆附近,连乘客在内,我们共约40人全部挤在那里。这时船的速度果真加快了,很快就把那只船远远地抛在后面了。这证明了船长的猜想:船头太重了。因为大桶的水都放在船首,于是把这些水桶搬到船尾。这下船的航行速度明显提高了,果然不错,它是全队中最快的一艘。

    于是,这位船长高兴起来,接着说这只船的速度曾经达到过13码,也就是每小时13海里。乘客中有一位叫肯尼迪肯纳特的皇家海军舰长,表示不相信,说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快速的船,一定是把测速绳上的标度弄错了,或是放置测速绳时出了差错。两位船长因此便打赌,决定等风力足够的时候来判断谁胜谁负。肯纳特舰长仔细检查了测速绳,认为符合规定,就亲自动手来测量航速。过了几天,终于有了风力强劲的好天气,邮船船长劳特威坚持认为他的船速已经达到13海里,肯纳特就进行了一番测试,结果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。

    我讲述上面这个小事,是为了说明以下的观点:人们普遍承认造船工艺中存在一个缺点,就是一只新船造好之后,无法知道它的性能优劣,只有等到下水之后才清常所以,新船总是仿照理想的船模型建造,可是下水之后却往往十分笨拙。我想其中有这样的因素,就是海员们在货物的装载、船帆的配置、驾驶的方式上各不相同,每人都坚持他自己的一套习惯方式。即便是同一只船,由于不同的装货方式、不同的船长指挥,经常会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性能。另外,一艘船从开始建造到下海航行,很少是由同一批人完成。经常的情况是一批人建造船身,另一些人配置风帆,第三个人装货开航,他们当中谁也不能了解其他人的经验和想法,因此也就很难进行综合评价,得到较为全面的正确结论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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