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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残缺之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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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阵深浅不一的脚步声从隔壁内庭传来,一道浅绿色的清丽身影旋即现在袁柏的视线中。

    那是一名梳着绺辫的少女,年不过十八,皓颈微白,秀颊如碧,纤美的身姿中暗暗透着一丝病纤,看似娇弱的外表却因为一双清澈的双眸而显得灵性十足。

    袁柏留意到她的脚,尽管这一路的小跑无比轻盈,但还是能够隐隐看出她的右脚患有残疾。

    少女眼中噙着泪水,一股脑扑到袁柏怀中。袁柏入如坠迷雾之中,除了扑鼻而来的体香什么也感受不到。她拉着袁柏的手让他先坐在床榻上,将煲好的药粥捧到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一股浓浓的药腥味从罐中窜出,袁柏胃里一阵翻涌,将药粥推开。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少女,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。

    你是谁?我又是谁?

    少女怔了片刻,面色忧虑道:“你是阎圃,我是你的亲妹妹,阎晴啊!”

    阎圃?果然是真得么?

    袁柏用手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耳朵,疼痛是不会骗人的,这不是什么梦境,自己真得变成了阎圃,变成了那个诱杀张修全军、坑杀风陵村全村村民的冷血恶魔。

    他记忆的最后一刻只停留在自己咬下阎圃耳朵,宝剑从身上落下的那一瞬间,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让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,全无半点印象。

    意识到这些,袁柏再次急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,那里光溜溜的,除了敷伤用的布条,什么都没有。自己的右耳居然真得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我昏迷了多久了?”袁柏将药粥来,麻木地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,混若无觉地咀嚼着。

    阎晴连忙回道:“哥,你都昏迷五个月了,我们都快急死了!”

    袁柏闻言震惊之下,差点把嘴里的粥吐了出来,

    五个月?

    就这么一闭眼,一睁眼的功夫?

    “这五个月里我们找遍了汉中各地的名医,师君大人甚至把宫里的医官于吉大夫都请了过来,可仍然无济于事。我们都担心得不了,直到三天前一名自称是哥哥旧友的人来到府中,开了几副奇药,说是这几日便能醒过来。”阎晴眼神中微微透出一丝疲态,看样子这些天为了照顾自己花了不少心力。

    袁柏望了一眼窗外随风拂动的柳枝,在经历了人格苏醒、风陵村之变等一系列变故后,有种恍若隔世,万物皆为梦幻泡影的感觉。他拿着铜镜反复打量镜中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,陷入到迷惑之中。

    那自己现在究竟是谁?是袁柏,佚名,还是阎圃?

    五月前耳朵被咬掉的伤口处依然隐隐作痛,而承担这份痛楚的人,眼下却成了当初的施暴人。

    该恨么?恨自己竟然变成了最令人憎恶的仇人模样。

    该庆幸么?庆幸自己死里逃生,以后可以凭借这副躯体继续苟延残喘下去。

    他不禁惨笑,只觉得老天给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。

    看见袁柏神情疯狂的模样,阎晴更加紧张了,她攥紧袁柏的手,眼神中充满这关切和不安,袁柏沉静下来,透过眼前这双纤纤素手,他冷凝的心融一时间融化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是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在家里了,就是这座主簿府邸。”

    “主簿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哥哥这一次出去立了大功,帮助先师大人剿灭叛军,取得汉中,先师大人一高兴就提拔哥哥做了主簿功曹,还赏了这么大的一个宅子。”阎晴边说,便将药粥拌好,重新递到跟前。

    先师?叛军?主簿功曹?袁柏先是微微愕然,而后放声狂笑三声,一把将粥瓮掀翻在地道:“什么狗屁先师,什么狗屎主簿,都是一群**卑鄙小人……”

    袁柏怒气腾空,胸中火焰窜烧,原本被压抑的忿恨一时间全部引爆发泄出来。阎晴看到这可怕的一幕,浑身顿时直打寒颤,宛如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儿,神情流露出惊恐之色。

    飕飕凉风透过纸窗缝隙灌入寝房中,吹冷落寞心绪。无言的僵持,压抑的氛围,伴随着一阵轻柔莲步声的介入宣告瓦解。

    “呵呵,我道是什么人在发脾气,原来是你这只小葡萄!”一名红衣女子款款步入房中,径直走到袁柏面前。

    她年约二十七八,身形纤瘦,体态柔美,面色稍显苍白。言语间眉黛凝烟,步履间吴带当风,一双凤眼顾盼神彩,宛若雪后初晴,消融万物。

    阎晴不禁委屈地喊了一声姐姐,眼中噙着泪水躲到她身后。

    女子温柔地用手摸了摸她的头,面带浅笑默不作声地打量袁柏。

    趁着这咫尺间的距离,袁柏也看清了她的容貌,的确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女子,只不过在她摄人心魄的明**表下,明显透着一丝的病虚脆弱,犹如一朵高悬树梢的病梅,只要轻轻触碰,便要枯萎。袁柏留意到,在她的额头部位有一块极其隐蔽的细微烙伤痕迹,被青丝遮掩,若是不仔细观察,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方才听阎晴称她为姐姐,难道她也是……

    袁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却忽感额头一阵冰凉。

    冰冷的纤指轻抵在额心,顺着面部肌肤一点点往下移动,先是颧骨、鼻梁,最后是嘴唇和下巴。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袁柏,此时气焰全无,乖巧地像一个孩子站在那里,任凭对方指尖在自己面部游动,一动也不敢动。

    “很好,除了耳朵没了,还是跟以前一个样。”女子冲他妩媚一笑。

    袁柏脖颈红烫,下意识后退数步,刻意与她保持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女子见状不由莞尔,继续上前一步,袁柏在她的步步紧逼之下逐渐退到角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”无路可退之下,袁柏的情绪变得躁动不安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止右耳没了,看样子脑子也受到**,居然连我都认不出了么?”

    听她这么一说,袁柏的确感到几分似曾相识,可偏偏又叫不出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女子叹了口气,柔声道:“我是你的姐姐,阎蓉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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